风停了。
白色的盐碱沙地上,只剩下满地的绿水和碎木渣子。
沈岁安回过头。
阳光打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
肌肉线条分明,沾着点灰白色的沙土。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卷起沙粒落地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远处的丰田霸道旁边,十几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没有一个人说话。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大口喘气。
他们看向沈岁安的目光,像在看一尊从地狱爬上来的杀神。
黎簇趴在越野车后轮胎旁边。
嘴里还包着没吐干净的苦水。
他呆呆地看着两百米外的沈岁安。
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塞进了一窝炸营的马蜂。
十分钟前,他还觉得这个同桌就是个被卷进来的倒霉蛋。
跟他一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
甚至在学校的时候,他还对沈岁安翻过白眼。
嫌他借橡皮的动作太慢。
黎簇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眼干得像塞了一把钢丝球,剌得生疼。
他回想起刚开学那天。
自己一脚踹开教室后门,大摇大摆地坐在沈岁安旁边。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
“起开,这位置我占了。”
黎簇后背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瞬间把背上的七指图纹身蛰得生疼。
但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背疼了。
他又想起了废弃仓库里的那副精钢手铐。
当时沈岁安徒手挣断手铐,他还以为是手铐生锈了。
现在看着满地水缸粗的藤蔓碎块。
切口处还在往外淌着绿色的酸水。
他脑补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被沈岁安像撕包菜一样撕开的画面。
两腿彻底软成了面条。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黎簇觉得自己能活到今天,没被同桌一巴掌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绝对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不,是祖坟炸了。
沈岁安拔出插在沙地上的帆布重剑。
剑鞘的绿帆布上沾了点毒液。
烧穿了几个黄豆大的小洞,冒着黑烟。
他用大拇指蹭了一下剑柄。
顺手扛在肩上。
迈开腿,朝着人群走过来。
鞋底踩在藤蔓的碎肉上。
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水声。
他走得很慢,呼吸平稳。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上半身。
冲锋衣刚才碎成布条了,这会儿被风一吹,光着膀子有点凉。
沈岁安撇了下嘴。
早知道刚才躲一下那两根藤条了。
废了一件好衣服。
回去得让吴邪报销。
他走到丰田霸道旁边。
人群自动往两边散开。
硬生生给他让出一条三米宽的道。
谁也不敢挡着这位大爷的路。
沈岁安径直走到黎簇面前。
黎簇还瘫在轮胎旁边。
看见阴影罩下来,黎簇猛地打了个哆嗦。
双手抱住脑袋,下意识想喊救命。
沈岁安弯下腰。
伸出一只手。
黎簇吓得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被爆头了。
结果,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拍了两下。
甚至没用什么力气。
“没事了。”沈岁安声音很平淡。
就像在学校食堂问他今天吃不吃红烧肉一样。
黎簇睁开一只眼。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看到沈岁安那张熟悉的、带着点大学生清澈的脸。
沈岁安把重剑靠在车门上。
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纸巾。
抽出一张,递给黎簇。
“擦擦嘴,全是沙子。”
黎簇双手接过纸巾。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胡乱在嘴上抹了两把,纸巾被揉成一团烂泥。
“哥……”黎簇结巴了。
他想喊哥,又觉得不够尊敬。
想喊大爷,又怕把人喊老了惹怒对方。
“沈、沈爷!”黎簇憋出两个字。
他看着远处那一地残骸。
指了指,“你……你刚才那是在干嘛?”
沈岁安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哦,松了松筋骨。”
他转过头,看着黎簇那副快要吓尿的样子。
“平时多做几个深蹲。”沈岁安语气认真,“多锻炼,你也可以的。”
黎簇张大了嘴巴。
下巴差点掉在锁骨上。
深蹲?
你管手撕远古食人树叫多做深蹲?
哪个健身房的深蹲能练出这种手撕高达的力量?
但他不敢反驳。
哪怕沈岁安现在说这是吃辣条吃出来的,黎簇也会深信不疑。
“嗯!嗯!”
黎簇疯狂点头。
像个正在捣蒜的杵。
“我练!我回去每天做一万个!不,十万个!”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双手扒在车门上借力,腿还在打闪闪。
站稳后,黎簇毫不犹豫地挪了两步。
死死贴在沈岁安的背后。
只差半步的距离。
在这个遍地吃人怪物的沙漠里。
没有比这尊神仙身后更安全的地方了。
黎簇决定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沈岁安最虔诚的狗腿子。
谁敢说沈岁安一句坏话,他上去就咬人。
周围的几个雇佣兵咽着唾沫。
他们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油条。
但现在,连拿枪的手都在哆嗦。
马老板的那个保镖队长。
一个退役的外籍雇佣兵。
此时正死死握着手里的雷明顿散弹枪。
枪管朝下,根本不敢抬起来半分。
他看着沈岁安身上那些连道白印都没留下的皮肤。
再看看自己手里这根铁管子。
觉得自己拿的像是一根烧火棍。
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抖了一下。
“咔嗒”一声。
退弹匣的卡扣没按稳,弹匣掉进了沙子里。
他愣是不敢弯腰去捡。
就那么僵硬地站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马老板刚才被震飞了。
这会儿正撅着屁股从沙坑边缘爬上来。
他名贵的丝绸衬衫烂成了几块破布。
大金链子也断了,掉在沙子里找不着。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想张嘴骂娘。
一抬头,对上了沈岁安冷漠的视线。
马老板的声音像被掐断的磁带。
瞬间咽了回去。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一直退到一辆没翻的越野车后面。
抱着轮胎,死活不敢再露头。
几个手下也跟着纷纷倒退。
脚底下的沙子踩得沙沙作响。
他们低着头,视线全盯着自己的鞋尖。
根本不敢直视沈岁安的眼睛。
生怕多看一眼,这位煞神就会走过来。
把他们的脑袋像捏西瓜一样捏爆。
现场安静得只有风声。
这时,一阵踩踏碎木渣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嘎吱。”
“嘎吱。”
吴邪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
军靴踩在被绿汁泡软的藤蔓上,踩断了几根锋利的倒刺。
他刚才离得稍微远一点,躲过了漫天的毒液。
但灰夹克上还是沾满了白色的盐碱沙。
看起来像个刚从土坑里爬出来的泥人。
右边脸颊上还有一道被沙砾划破的血口子。
吴邪停在沈岁安前方两米处。
这个距离,是他下意识保留的安全距离。
虽然他知道。
在这个男人面前,两米和零距离没有区别。
吴邪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
原本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一层黏糊糊的冷汗。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沈岁安身上。
他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盗墓:刚上大学,单手捏爆血尸》第 11 章在 观澜藏书阁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山间x风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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