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哥沉默了：他的气血比我还可怕

刀身比人的脊背还要长出一截。

吴邪瘫坐在地上，看清这身打扮。

胸口憋着的那口闷气，终于吐了出来。

“小哥。”吴邪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张起灵没应声。

他原本在上一层的陪葬沟里清理黑毛蛇。

数量太多，耽误了点时间。

等他闻到那股属于血尸特有的陈年恶臭时。

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吴邪对付不了血尸。

普通人碰上那种千年煞气，连三秒钟都撑不过去。

张起灵是一路从通风管道滑下来的。

脚步落地没有半点声音。

他的右手一直反扣在背后。

死死握着黑金古刀的刀柄。

大拇指的指甲，甚至已经掐破了食指的指腹。

挤出一滴麒麟血。

准备一露面就直接抹刀开刃，拼个你死我活。

结果。

张起灵停在了通道口。

面前没有他预想中的残肢断臂。

也没有人被活生生撕碎的惨烈画面。

空气里的血腥味确实浓郁，但混着一股东西被高温烧糊的焦臭味。

他微微低下头。

视线落在脚尖前方一寸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滩正在冒着黄绿色气泡的黑色脓水。

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慢吞吞地往下水道里淌。

发出腐蚀石头的滋滋声。

旁边的巨大石柱被撞塌了一半。

石雕的异兽碎了一地。

柱子表面糊着几块暗红色的烂肉。

还有几片碎裂的黑色头盖骨。

死得惨不忍睹。

张起灵的目光顺着地上的黑血，一点点往前移动。

越过瘫在碎石堆里的吴邪。

越过躲在墙角疯狂发抖的雇佣兵。

最后。

落在了通道正中央，那个赤裸上身的年轻人身上。

沈岁安站在一堆烂石头中间。

右手上还有没散尽的白色蒸汽。

就在张起灵看过去的一瞬间。

张起灵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了原地。

他那张常年像冰块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

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裂痕。

左边肩膀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像是有块烧红的木炭死死贴在肉上。

青黑色的麒麟纹身，因为体温的急剧飙升。

直接穿透了连帽衫的布料，显现出狰狞的轮廓。

一直蔓延到脖颈。

这不是他主动激发的。

这是生物本能的应激防卫。

张起灵的呼吸变沉了。

作为张家的末代族长，他体内的麒麟血脉是天下至阳至刚的至宝。

镇压过无数尸王。

所过之处，阴邪避退。

但现在，这股血脉在剧烈地战栗。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遇到了一种在生命层次上，完全凌驾于它之上的存在。

在张起灵的感知里。

前方站着的那个黑发年轻人，根本不是一具人类的血肉之躯。

而是一座正在喷发边缘的活火山。

那股纯阳、霸道、蛮横不讲理的磅礴气血。

像海啸一样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里翻滚。

死死压制住了他体内的麒麟血。

张起灵握着刀柄的右手，骨节泛白。

虎口处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抽搐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如果自己现在拔刀，劈出那一记麒麟斩。

对方甚至不需要躲。

单凭那股护体罡气，就能把黑金古刀震脱手。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就像野兽遇到了食物链最顶端的天敌。

通道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吴邪刚想从地上爬起来，跟小哥打个招呼。

但他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沈岁安和张起灵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这五六米的空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无形的磁场在两人之间碰撞。

准确地说。

是沈岁安无意识散发的热浪，单方面碾压了过去。

吴邪夹在中间，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铅板。

呼吸都带起了哨音。

他看了看小哥。

看到了连帽衫领口处透出的麒麟纹身。

吴邪眼皮狂跳。

他太清楚小哥的底细了。

只有在遇到致命的危险，或者体温高到一定程度时，纹身才会显现。

现在这地下通道冷得像个冰窖。

小哥连刀都没拔，纹身就烧出来了？

吴邪又转头看向沈岁安。

沈岁安甚至没摆出任何防备的姿势。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目光平淡。

像是在看一个恰好路过的陌生人。

沈岁安右手在裤腿上随意地蹭了一下。

把手心残留的一点灰土蹭掉。

就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

张起灵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连帽衫贴在背上。

黑金古刀在背后的刀鞘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是主人的肌肉极度紧绷下。

刀刃摩擦木鞘发出的声响。

黎簇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那个穿连帽衫的怪人是谁。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很强。

身上有股和这古墓一样阴冷的死气。

可现在。

那个怪人站在沈爷面前，就像一只被老虎盯上的野猫。

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却连伸爪子的勇气都没有。

黎簇往墙根缩了缩。

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头。

他觉得这大腿抱得太值了。

马老板的保镖队长手里还端着没子弹的霰弹枪。

他看了看走出来的张起灵，又看了看沈岁安。

这两个人身上那种非人的气场，压得他胃酸往上翻。

他甚至觉得，如果刚才那两个人动手。

光是战斗的余波，就能把他们这几个肉体凡胎震得内脏破裂。

对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安静得能听到血尸的脓水滴进地漏的“嘀嗒”声。

张起灵死死盯着沈岁安。

视线在沈岁安那只捏爆过血尸的右手上停留了几秒。

又移回到沈岁安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垂下眼帘。

把食指上掐出的那滴血，默默在裤缝上抹掉。

张起灵的呼吸慢慢放缓。

胸膛的起伏逐渐归于平静。

左肩上的灼热感开始倒退。

青黑色的麒麟纹身，一点点褪去。

重新隐藏在苍白的皮肤下面。

他松开了握在刀柄上的五根手指。

手掌无力地垂了下去。

什么也没问。

什么也没说。

张起灵转过身。

半个身子重新没入来时的黑暗中。

连帽衫的下摆在带起的阴风中晃了一下。

鞋底摩擦石板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岔路里。

吴邪张着嘴。

一句话卡在嗓子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哥就这么走了？

连个照面都不打？

吴邪瘫坐在碎石堆里，苦笑了一声。

他明白了。

小哥那是察觉到这里根本不需要他。

有沈岁安这尊活阎王在。

古潼京里的怪物，该操心的是它们自己能不能留个全尸。

沈岁安看着张起灵消失的方向。

没有开口阻拦。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个闷油瓶体内的气血。

很特殊。

像一块冻了千年的寒冰，里面包着一团火。

确实比普通人强很多。

但在他的龙象镇狱劲面前。

还是太弱了。

就像是一把火柴，碰上了正午的太阳。

沈岁安收回视线。

准备招呼吴邪继续往前走，找个开阔的地方休息。

这甬道里的空气实在太臭。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脑海深处，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淡蓝色光芒。

那个安静了许久的熟练度面板。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到发疯的“叮叮”声。

在视网膜上疯狂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