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现在爸妈都不在了，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总得找份活儿干。这不，打算去居委会找王主任聊聊。”

“这样啊……”

娄晓娥听了，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要不我让大茂去轧钢厂那边跟领导打个招呼？当个工人也挺稳当的。”

“真的不用了，不给你们添麻烦。”

张帆笑着摇了摇手。

开玩笑，他一个穿越者，跑去轧钢厂当小工？

传出去，不得被那帮穿越大部队笑掉大牙？

“之前王主任到我们家的时候说过，会帮我盯着一份好工作，就不劳您费心了。”

“那行……你先找王主任问清楚，要是实在不行，回来再说，咱一块儿想办法。”

把小暖暖安顿好，跟娄晓娥打完招呼。

张帆就直奔卫生所去了。

虽说昨天王老他们已经说了，张帆的成绩几乎是满分，测试通过了。

但结果还得往上递，走个流程，登记认证。

张帆的医师资格证，得今天才能拿到手。

到了卫生所没多久，他就看见公告栏上贴着考核结果。

他的名字排在第一，笔试和实践成绩都是清一色的双百。

活了这么多年，张帆头一回体会到高考状元是啥感觉。

“同志，我来领主治医师资格证。”

跟前台说完，按规定交了两块钱工本费。

张帆就在周围人震惊又好奇的目光里，拿到了那本刚出炉的证书！

“我去，没听错吧？主治医师资格证？不是实习医师说错了吧？”

“错不了，主治是红本，实习是绿本……我的天，这小子才多大啊？”

“该不会是造假弄来的吧？哪有这么年轻就考出主治医师证的？”

“造假？怎么可能，那可是王老和徐老亲自监的考……”

周围的人压低声音嘀咕着，好在卫生所里的姑娘没几个，不然看到张帆这副模样——年轻帅气、还有本事——非得一个个看直了眼不可。

张帆倒没当回事，随手翻了翻那本证书，往口袋里一塞。

行，从今往后，咱也是有证的人了。

拿完证书，他本想去找昨天那三位老先生，可一问才知道，人根本不在卫生所里头。

想想也是，以那三位的资历和身份，就算早过了退休的年纪，照样是各大医院扛大梁的人物。能跑来卫生所帮忙监考、指点一下后辈，那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哪可能窝在这儿坐办公室。

“改天再碰上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张帆嘀咕一句，转身回了一趟四合院，拎起王主任之前留下的篮子，往居委会那边走去。

那年头，年轻人想找个活儿干，要么靠自己本事去应聘，要么就靠居委会统一安排。

张帆爸妈和大哥都是烈士，作为烈属家属，他的工作更不用操心，街道办早就给挑好了。这事儿，之前王主任上门时就跟他说过了。

去求人办事，总不能空着手。

路过百货商店，张帆特意进去称了两斤花生米，花了一块钱。

不是他小气。

他要是真买一堆罐头、糖果、麦乳精拎过去，王主任非但不高兴，还得劈头盖脸骂他一顿。

那不是送礼，那是明晃晃的行贿。

搞不好要吃警告、挨处分。

带两斤瓜子，不算贵重，也不显得寒酸，面子和规矩都照顾到了，刚刚好。

没多大会儿，张帆到了街道居委会。

推门进去，正好瞧见王主任戴着红袖箍坐在桌后翻文件。

“王主任。”

张帆喊了一声。

王主任抬头一瞧是他，脸上先是一愣，跟着就笑开了，连忙站起身。

“哟，张帆你怎么来了？赶紧坐、赶紧坐！”

她满脸笑着招呼张帆坐下，又倒了杯热水。

毕竟，这是满门忠烈的英雄家属。

张帆是街道居委会重点照顾的对象。

王主任对他自然格外客气。

“王主任，上次您落我家里的篮子，我今天给您捎过来了。”

张帆把篮子递回去，又打开一个纸包。

“刚从百货商店门口路过，瞧见有人在卖现炒的花生，顺手称了点儿，拿来给街道办的各位同志尝尝。”

王主任愣了一下，赶紧摆手。

“哎哟，小凡，你这是干什么？”

她满脸惊讶，本能地想把花生往回推。

“这东西我们哪能收？你拿回去，给小暖暖吃。”

“不用不用，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张帆语气很实在。

“之前我家出了那么多事，全靠街道的同志们帮忙张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是不肯收，我心里才过意不去呢。”

“你这孩子，说这话就见外了……”

两人来回推让了几回。

看张帆眼神真诚，态度也是铁了心。

王主任这才笑着，半推半就地接了过来。

“那行，等会儿我就替大家伙儿分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对张帆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懂事、知恩、会来事、说话也漂亮。

这孩子是真不错，以后得多上点心照顾一下。

一包花生才两块钱，但瞬间把街道一把手的好感刷到满。

这笔买卖，花得太值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张帆这才开口说正事。

“王主任，今天来，是想请您帮我个忙。”

他语气有点感慨。

“我今年都十七了，过了年就十八。也该出去干点活儿，替郭嘉建设出把力。”

“可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小暖暖太小，离不了人。”

“所以我想麻烦街道帮我安排一份，时间上稍微宽松点的工作。”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王主任听完，不停点头。

不说小暖暖年纪小需要人照顾，光凭他们两个都是烈士家属、满门忠烈这一点。

张帆提的这点小要求，街道肯定得想办法满足。

“小凡啊，你这事，我们街道办肯定放在心上。”

王主任说着，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份文件。

“其实啊，你那工作的事，我早就帮你上心了，不过你们家那个情况……”

王主任叹了口气，翻开面前那份文件。

里面密密麻麻列着一排用人单位的名字，还有对应的岗位需求。

大部分职位旁边，都被人用铅笔划了条横线——意思是已经有人顶上了。

剩下的，是还没安排的。

有几行字，旁边还特地用红笔做了标记。

谁都知道，这种岗位，绝对是香饽饽。一般不是张帆他们家那种有背景的，就是为上面出过力的人，才有资格拿。

当然，也不排除居委会自己人先挑一轮。

“小帆啊，你自己心里有数没，想干什么活？”

王主任一边盯着单子，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我记得你之前还跑来找我开证明，说要去考什么医生证，怎么，真想干这行？”

“嗯，我是打算做医生。”

张帆点了点头，语气很平。

“我昨天已经把主治医师资格考过了，所以想找个对口的工作。”

“哦，考过主治医师了，那不错——你说啥？”

王主任本来还在随口应着，话说到一半，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她拿着文件的手一抖。

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张帆，满脸不敢相信。

“你说你过了主治医师的考试？不是开玩笑？”

在街道办干了这么多年，给多少人安排过工作，王主任虽然不是学医的，也不清楚那些医生证书到底怎么分级。

但她知道一件事——只要有实习医师证，或者行医资格，那就已经算是大夫了，是正儿八经的技术人才。

而张帆嘴里说的“主治医师”

这玩意儿，她也听过。

那可是由顶尖专家监考的高级医师考试！

连那些小卫生院、工厂卫生科的主任，都不一定能考得下来！

张帆说他考过了？

这怎么可能！

“真没骗您，证书都拿回来了。”

张帆看她那副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他慢悠悠地把刚领到的红本子掏了出来。

“我之前找您开证明，就是去报名这场考试。”

“我还以为你是去学医，或者考个初级证……”

王主任下意识嘟囔了一句，眼珠子却已经黏在了那个红彤彤的本子上。

王主任这会儿确实有点为难。

按理说，张帆手里拿着主治医师的证书，又是烈士家属，找工作这事肯定得特殊照顾，不能随便糊弄。

可问题是，街道办有心给他安排个好去处，但真有点使不上劲。

平时推荐个赤脚医生，或者给卫生所介绍个学徒，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可按照张帆现在的水平，那完全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让一个有主治医师证的烈士家属去当学徒？

那不是瞎搞吗！说难听点，那就是糟蹋人才，甚至可以说是亏待烈士的后人！

可要是直接把他往大医院塞……

先不说街道办有没有那个本事，人家大医院收不收你。

光是张帆这年纪，就够让人头疼的。

毕竟医生这行当，年纪小不但不是优势，反而是个麻烦。